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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花][ABO]错位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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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2   番外3  一些设定·后日谈



虽然距离自己身为omega的首次发情期只剩一个月时间,花京院的生活步调并未有太大改变。

“冷静一点,教授。这世界的所有omega都会度过首次发情期,很普通的生理现象而已,凡事总有第一次嘛。”

他这样对承太郎说。

空条承太郎教授则从自己的笔记本屏幕前抬起头,摘下眼镜用力地揉了揉眉心,沉默片刻说道:“……我希望你以后少跟艾温斯小姐相处,你现在说话已经和她一模一样了。”

花京院向他吐了吐舌头。

 

在旅行的时候,承太郎曾经疑惑过,像花京院这样温和的人,为什么会和自己一样成为学校里的问题学生。直到最近他才渐渐明白,花京院虽然温和,却实在是个太有主见,亦无法动摇的人。尤其以他现在和花京院的微妙关系,就更难去要求对方什么了。

如果我是花京院真正的监护人就好了。

空条承太郎教授冒出这个想法的下一秒,立刻想起家里的另一个问题儿童。

空条承太郎,放弃了思考。

 

 

监管还是比以往严格了好些。

往返学校或SPW研究所自然是空条承太郎教授亲自接送,没有课的时间就跟着对方的行程去教室旁听或待在实验室里,花京院已经第三次和承太郎的学生解释自己并不是助教更不知道这节课的作业是什么。

在这二十四小时严丝合缝的监管下,花京院有时会想起自己十七岁的时候,二话不说就跟认识不到一周的旅伴踏上前往埃及的远行,简直像是梦中发生的事情。

哦,这本来就是做梦梦到的事情……

事实上,花京院从未向承太郎核实过自己的梦境。它们看上去那么真,可花京院害怕自己向承太郎一核实,就证据确凿地被印上伪物的标签了。

 

 

下课铃打响,花京院老实收拾东西去实验室。

半路上,碰到承太郎的研究生,安娜·怀特,一个女性alpha,正抱了半人高一摞练习册从前面经过。

“下午好,安娜学姐。” 花京院向她打招呼,“去实验室改作业么?”

安娜也向他打招呼:“去图书馆,顺便查点资料。”

图书馆就在通往实验室的路上,花京院点点头,伸手去接安娜抱着的练习册,理所当然地准备帮她搬到图书馆门口。

安娜却对花京院伸手的动作惊讶地挑高了眉毛。愣了一下,练习册就被接过去。她眨眨眼睛,双手抱胸看着花京院笑。

“为什么笑呢?”花京院有些不解。

“花京院,你知道么,你是omega而我是alpha。”

“……”花京院读懂了安娜的潜台词,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半晌才轻笑起来,“所以呢?”

明知故问?湛蓝的眸子瞥了他一眼:“照顾omega是alpha的天职,反过来被照顾就不像样了。”

“嗯,我很喜欢学姐,所以不会转述给简学姐知道的。”

“哦拜托,你知道我的意思。”安娜显然是拿花京院口中的简很没辙的样子,“你知道,这并不是歧视omega或是什么的,这只是alpha的本能而已。所谓的,天性。”

安娜顿了顿,继续说道:“花京院,你不像个omega。”

“……事实上,”花京院对安娜笑了笑,“我也确实,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omega ……”

“……性别认知障碍?”

“类似这种吧,”花京院显然不想把气氛搞得沉重,十分轻快地回答道,“也许我能证明所谓的alpha本能并不是基因层面上的,而是社会环境层面上的。”

“有趣的课题。”安娜想了想,耸耸肩膀,“如果有相关项目,我能介绍你参与吗?”

“我很乐意。”花京院如此回应。

 

接下来的同行,两人没有再说话。图书馆就在不远处,正当花京院以为这场讨论已经结束了的时候,安娜仿佛终于下定决心,问:

“花京院,你是不是快要发情期了?”

“……”

花京院看着对方,说不出话来。

 “第一次?”

安娜接着问,看到花京院满脸“有这么明显么?”的神情。

“我告诉过你我是一个alpha。”安娜摊了摊手。alpha对omega发情的敏感度是远超乎想象的。幸好AO两种性别始终是少数,整个学校里还是以beta学生为主。“花京院,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觉得我多管闲事,但是,我已经决定要对你说了。”

“……学姐请说。”

“我想说的是,也许你现在不觉得alpha和omega的身体有什么区别,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度过你的首个发情期。在发情期里,你才会知道两者之间,是完完全全不同的。”

趁着花京院发愣,安娜取回那摞练习册:“总之谢谢你的帮忙。如果你需要性别认知方面的咨询,也许我可以帮你介绍。”

“照顾好自己,明天见。”

说完,走进了图书馆。

 

 

和安娜的这场谈话实属意外。花京院发着呆很快走到了实验室。

甩甩脑袋,把随身物品放进柜子换上白大褂。

走进实验室里,空条承太郎教授架了副金丝眼镜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批改论文,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大抵是在他能想起的所有记忆中都未曾见过,对承太郎戴眼镜的样子,花京院始终觉得很新奇。哦,他还脱了帽子!明明以前无论室内室外,死都不会脱掉帽子的!但因为没有求证,花京院其实一直不知道他所恢复的这些记忆是否事实如此。这样乱七八糟地想着,不知不觉就走上前去。

 

“今天没课了?”承太郎从屏幕前移开注意力。

“嗯。”

看了看手表。“你先在这待一会儿,三十分钟之后我们去SPW研究所。”

“今天检查什么?”花京院靠着承太郎座椅,随口问道。

承太郎check了一下自己的日程安排:“法皇的恢复检查,最大射程和破坏力测试。”

“真的么?”花京院惊喜地抬起了头。

关于绿之法皇,是花京院最早恢复的一部分记忆。作为替身使者体内生命能源的投影,一度濒死的花京院让绿之法皇变得十分脆弱,苏醒之后也因为考虑他的身体负担禁止他自行召唤。 

“终于可以让法皇出来大闹一场了吗?”

承太郎谨慎斟酌着回答:“听研究员的安排。”

“好。”谈话之后始终心事重重的花京院终于高兴了一点。

 

承太郎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论文上。既然准备半小时之后离开,至少要把手上这篇批完。

晚霞西沉映红窗外天际,实验室中的光线很奇妙,花京院就浸泡在这奇妙的光线中看着承太郎——没戴帽子,浓密的发中竟有几丝花白。

不由自主地,伸手抚摸上去。

花京院感觉承太郎的身体猛烈震颤了一下。随即,在那碧绿的眸中看到了自己。

“你变老了。”花京院听到自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说。

承太郎沉默了很久:“……我比你大二十四岁。”

“这太奇怪了。”

花京院收回手。

 

实验室中又沉默许久,直到听见花京院说:

“刚才碰到安娜学姐,和她聊了聊。”

“怀特小姐?”承太郎挑了挑眉毛,“你们聊了什么?”

“安娜学姐跟我说……只有度过发情期,我才会知道身为omega和身为alpha是截然不同的。”花京院侧过头,对承太郎说,“她是好意。”

承太郎没有说话。

花京院居然是omega,是他最不知道该如何与对方交流的一件事情。

“……承太郎,你觉得呢?”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承太郎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被什么攥紧。

因为他实在太熟悉这句话了。

他熟悉以往花京院这么说的时候,玩味又带点使坏的神情。他熟悉对方扬起头时的侧脸,眉梢眼角都是自信的笑意。而此刻的花京院,却是小心翼翼试探着在说这句话的。

承太郎还注意到,这是花京院醒来后,第一次直呼他的名。

他看着花京院,一字一句地说:

“你就是花京院,和alpha还是omega没有关系。”

 

花京院终于微笑起来。

 

承太郎心想,这二十年来,无论多少人告诉他花京院其实已经是一个死人,只是他不愿面对,自己都不为所动。为的,大概就是这个吧。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痛苦的哀嚎。

“哦——他们拒绝了一个诺贝尔奖。”

一个红发带着些许小雀斑的白人女性风风火火地走进实验室。一边走一边把手上信函连同信封撕碎扔进垃圾桶里。

“下午好,简学姐。”

花京院向对方打招呼。对方则毫不客气地直接扑进花京院怀里。

“哦,典明,我去除性腺体的申请被拒绝了。”

花京院被对方吓了一跳:“学姐,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么,典明,”拥抱了花京院之后,简·艾温斯很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取出笔记本,一边开机一边向花京院解释,“年初马里兰的一个实验室成功去除了一只omega雌性实验鼠的性腺体。完整去除,实验之后各项性状与beta雌性实验鼠类同,没有再出现发情期。我在消息传出的当时立刻发邮件申请成为人类被试,进行了各种身体检查和心理测试。现在他们居然要以研究尚不成熟和伦理方面的压力拒绝我,还特意发纸质信函过来表示他们对这个决定的慎重。他们怎么能这样做,哦不,我要再发邮件过去抗议。”

花京院震惊地接收着简丢给她的信息量。承太郎用力捏了捏眉心,合上笔记本。

看来这个论文是批不下去了。

“一个月前实验鼠出现衰老现象,”承太郎显然是对这件事有关注的,“一周前实验鼠死亡,仅达到普通实验鼠四分之一的寿命。艾温斯小姐,我认为对方实验室拒绝你是十分正确且道德的。”

“我很尊敬您教授,”简把椅子转向承太郎的方向,一本正经地说道,“您平等地接收所有alpha、beta或是omega学生,也许在这种高等学府里讲这种话很可笑,但……并不是每个教授都是您这样的。”

“可您知道我的观点。自由,或死。”

“alpha和omega这种会被性欲操纵的动物,实在是太可悲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成为beta。哪怕少活四分之三寿命也无所谓。”

实验室里一片沉寂。

突然,简轻快地笑了起来,向花京院和承太郎眨了眨眼睛。

“个人观点。不管怎么说我都已经被对方实验室拒绝了,所以让我赶紧发封邮件痛骂他们一顿吧。”

 

“花京院,我们去SPW研究所。”

承太郎无可奈何地说。

 

 

坐在承太郎的副驾驶座上去研究所,车载音响放着sting的老歌。

花京院突然意识到,自己前几次坐承太郎车的时候,车上是没有放歌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副驾驶成了自己的专属座,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sting的歌。

太阳虽已西沉,白昼却在拉长。晚风是沉金色。

平静的一天正在驶向终点,新的一天将在六小时后极致的黑夜里醒来。

花京院有些昏沉。他这两个难搞的学姐也不知是不是约好的,竟在同一天向他发难,让他十分头疼。

放过我这个八十年代的老古董吧。

花京院在心里哀嚎。又歪过头看承太郎英俊异常的侧脸。

 

半睡半醒间车子抵达了研究所。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车前灯照耀得研究所前的花坛异常明亮。

花京院准备下车,见承太郎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就也继续坐着,等对方开口。

“花京院,”承太郎说,“艾温斯小姐所说的,我要你向我保证你不会尝试去做。”

“……”花京院完全愣住了,“……承太郎,你在说什么?”

“我要你向我保证,你不会去做。”承太郎坐在车子里一动不动。又重复了一遍。

花京院几乎是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以为我们已经相互理解了。”

承太郎说,你就是花京院,和alpha还是omega没有关系。所以他怎么还会试图去改变自己的性别。

“花京院,我要一个保证。”

十七岁的时候,承太郎觉得自己是无所畏惧的。

然后他失去了阿布德尔,失去了伊奇,失去了花京院。

二十四年……太漫长了。

“你一定要用这种……”监护人对被监护者的“……态度对待我么?”花京院的声音似乎有些发颤,“虽然我比你少经历了二十年,但我以为,我们还是平等的。”

承太郎没有回答。碧绿的眸子在漆黑的车里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花京院深吸了一口气。

“我保证,承太郎先生。”

推开车门,冷风一下子灌进车里。花京院绕过车前往研究所里走,被灯光照亮得雪白。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二十四年的鸿沟。

 

 

BY荆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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