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海

[承花][ABO]错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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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2   番外3  一些设定·后日谈



从接机大厅到停车场漫长距离,沉默几近无语。

擦肩而过三两旅客,花京院觉得,大概再也没有比他们四人更怪异的组合:

父亲、女儿、被父亲嫌弃的女婿、……

最怪异的,就是他自己。

 

只言片语间,知晓徐伦安娜苏到来的原因:

徐伦考上父亲执教的大学,暑期结束后就将新生报道。年龄严重超标的蹩脚女婿也追随考取了同一片教区的另一所大学,距离徐伦学校不过步行十分钟的路程,择校之由昭然若揭。

花京院感觉身边人的气压又低了些。

 

还有另一股强势到无法忽略的气压来自徐伦,这个初次见面的挚友之女,花京院能感觉对方一路上都在观察自己。

老天啊,看看她,她真是太像她的父亲了。

花京院觉得自己整个人生大概就被这一型套牢了。他喜欢承太郎,所以他理所当然地也喜欢徐伦。

但是,他也害怕徐伦。

 

只要别被徐伦讨厌就够了吧……

花京院这样消极地想。

 

等到回过神,竟已经坐在副驾驶席上扣好安全带。花京院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有点太习惯成自然。

徐伦安娜苏坐后排,正就安娜苏的住宿问题和承太郎争论。

准确来说,是徐伦和承太郎争论。安娜苏在一旁拼命安抚徐伦,却是给老岳父帮着腔。

“就让他住家里又会怎样!”

“徐伦,没关系的,我已经申请好学校宿舍了。”

“家里没有空房间。”

“睡我房间的沙发,他不会介意的。”

花京院觉得承太郎马上要炸了,连忙救火。

“不好意思徐伦,因为我现在借住在你家里,所以……安娜苏住进来可能会有点不方便……”

安娜苏投来几乎是感激的目光。

徐伦瞥了花京院一眼,双手抱胸往座位上一靠:

“我的宿舍也申请好了,我也去住宿舍”

“不行!”

承太郎想也不想地立刻拒绝,父女俩就气呼呼地大眼瞪小眼。对于花京院而言,就像是看到了四十二岁的承太郎和十七岁的承太郎在吵架。这样一想,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

虽然嘴上说着“对不起”,但花京院还是笑个不停,转身背朝向两人。

争执气氛荡然无存,徐伦也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和父亲的对话确实有些可笑。

“好吧,安娜苏,”她摊了摊手,对安娜苏说,“你先去宿舍报道吧。”

安娜苏当然没什么意见。

 

“你们吃过饭没?”

花京院问,后座两人齐齐摇头。

“那就先带你们去吃饭,然后送安娜苏到宿舍。”花京院拍了板,“如果现在饿的话,车上有小饼干。”

承太郎因为女儿答应住家里,心情愉悦地启动了车子。

至于和安娜苏一起吃饭,送安娜苏去宿舍之类的事情,就被他强行忽略不计了。

 

 

午餐选在研究室常去的家庭餐厅。

食物一如既往美味,气氛也不似车上那时剑拔弩张,但花京院却吃得不算愉快。

隐隐有些头疼,感觉几股热流正在他体内乱窜。

 

午餐过后,到安娜苏的宿舍。

办好入住手续,徐伦和安娜苏一起搬行李。承太郎想跟上去,被花京院按住了手。

就没有动,眼睁睁看两人上楼。

“你不是吧……承太郎?”花京院觉得今天的承太郎简直不像他自己,“……我觉得他们很相爱?”

承太郎的情绪焦躁,他其实想抽烟。但一看到眼前这只病态白皙的手,就把烟瘾硬憋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他们都是alpha。”

花京院瞪大了眼睛,几乎是不可思议地反问:

“难道你就因为这个要拆散他们?”

“……”

花京院松开手,闭了眼睛靠在座位上,没有再说话。

 

 

等到车开回家里,花京院想明白也能理解承太郎了。

因为花京院意识到,承太郎有个他一直没怎么注意过的身份,是父亲。

一个父亲对待女儿的心情,并不该被任何第三者轻易地评论。

花京院想向承太郎道歉,但这时候他已经难受得说不出话了。下车扶车门站立了几秒,才把眼睛看到重影的画面叠在一起。

承太郎却以为花京院是因为之前的争吵才一直沉默,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

他把徐伦的行李拎到二楼:“暂时只有这一间空房,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我住楼上。”

徐伦好奇打量眼前这个明显是最近刚装修过的房间,对于自己住进父亲家里的事实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花京院在厨房喝了点水,感觉稍微清醒了些。长期的病房生活让他不愿表现自己的身体不适,想着大概躺下休息一会儿就好。

经过二楼的时候觉得应该打声招呼。尽管很费力,但还是从喉咙中挤出一句:

“我先上楼去了。”

事实上,此刻的他已经无法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奇怪,但却立刻引起了承太郎的注意。

正要询问,只见对方刚往三楼楼梯上迈了一步,就整个人如同被抽去脊骨一般软倒下来。

抢步接住。肌肤相抵的瞬间,承太郎竟浑身打了个战栗。

刻骨铭心的体验如同涨潮一般席卷而来,他想起了这种感觉是什么。

是的,他太清楚这是什么了——

发情热。

 

作为发情的重要表征,发清热通常只出现在omega的发情期里。但若受到alpha激素的强烈刺激,那即使不在发情期的omega也有可能产生发情热。

而今天,花京院身边有三个alpha,还曾毫不收敛地在狭小空间里剑拔弩张。

说到底,所有人都太容易忘记花京院其实是个omega的事实。

承太郎没有再想,当机立断地抱起花京院去三楼。

 

 

在把人放到床上的时候,承太郎没来由地愣了神。

他在想,这个人原本就已经足够轻飘飘了。是从什么时候起,竟然变得比记忆中还要瘦削。

而就在这愣神的一刹停顿,滚烫的鼻息喷在颈上,热烈甜腻的樱桃香气如同海妖的陷阱。承太郎赶紧把花京院放下,失神了片刻,才展开一条薄被覆盖在他身上。

花京院很快把被子卷起来,像只小兽,一派可怜。

承太郎告诫自己不要想。他告诫自己不要想。但白皙的皮肤,赤红的眼角,触目惊心的旧日伤痕,他喊得说不出话了,贴在自己耳边上有一声没一声地喘着气。所有这些细节,所有他努力遗忘实则铭心刻骨的记忆,毫厘毕现。

他伸出手,他想贴上那和发色一样烧红的脸颊,他想抚摸堇色双眼上的疤。

但他的手最终落在对方纤细的后颈上。撩起赤发,掌下身体随之颤抖了一下。

正要落下临时标记的时候,花京院抬手挡住。

 

“承太郎……”

他的声音很低,要凑近到几乎贴着脸颊才能听清。

“你能帮我拿一下抑制剂么……”

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身体不适的真正原因。

 

承太郎愣了一会儿,才以一种有点茫然的状态,像被输入了指令的机器人一般,开始四处翻找。

翻遍床四周,最后是在书桌抽屉一个很里侧的角落里,才找到抑制剂。

逐渐回过神来。

他是……被花京院拒绝了么?

承太郎发现自己居然不敢往下想。

 

正准备替花京院注射,却被接过去攥在手心。

“……你能先出去么?”他说。

承太郎没有动。

“……我保证在需要的时候给你打电话。”花京院叹了一口气,尽力说出这段对他此刻其实很费劲的长句。

又重复了一次:

“我保证。”

承太郎觉得自己几乎没有拗得过花京院的时候。

所以这次,首先投降的人又是他。

 

 

“你不在上面照顾他么?”

徐伦惊讶地看父亲从楼上走下来。

承太郎从来都讨厌解释,但如果是涉及花京院的事情:

“我和花京院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他不喜欢你?!”徐伦更惊讶了。对上承太郎的视线,她调皮地向父亲眨了眨眼睛,“因为我看得出你很喜欢他。”

“……”

作为被花京院告白又刚被花京院拒绝的人,承太郎的心情简直不能更复杂。

“居然会有人不喜欢我这个万人迷老爹……”

徐伦上下打量自己的父亲,啧啧称奇。

见承太郎半晌没说话,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用力挥了挥手。

“啊,你们不用在意我的,我反正住两天就走。”

“去把宿舍退掉住家里吧。”承太郎正好转移话题。

“别想!”

“就为了安娜苏?”语气充满不屑。

“嗨!是妈妈让我和你搞好关系我才来找你的,我不想跟你吵架。”

徐伦说的是真心话。

她误解自己这个父亲的时间真是太——漫长了,虽然在对抗普奇神父的战斗中最终心意相通,但她想她还需要比误解更长的时间了解自己的父亲。

“你对安娜苏有偏见!”

不管我有没有偏见,他也是alpha这点是不会变的。

承太郎正要开口,却突然想起下午宿舍楼前他和花京院的争吵,一下子把话咽了回去。

父亲不说话,徐伦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她用几乎是自言自语的音量和语气说道:

“妈妈再组家庭也已经那么多年了,你是不是也该给自己找个家了。”

承太郎没有说话。

 

 

花京院醒来,已经是次日下午四时整。

他看着钟表指针,久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满身黏腻地又躺了十分钟之后,他才从床上起身。光脚踩着地板在柜子前站了一会儿,抿了抿嘴唇蹲下身,把激素检测仪从最底层的柜子里拿出来。

消毒。

抽血。

仪器运行效率极高,其实用不了多久就能出结果,但花京院还是先去洗了个澡。

一路脱掉衣服走进浴室里,热水铺天盖从头顶浇下来。氤氲水汽中模模糊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己不像自己。

洗澡是一件神奇能给予人勇气的事情,花京院用得到的勇气看了检测结果。围了一条浴巾坐在床尾,水珠不停从湿发滑落,积成一小片水洼。

花京院看着检测结果,想起希腊神话中的西西弗斯——不停把巨石推上山顶,又不停滚落。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花京院觉得,他就是西西弗斯。

 

 

花京院本以为家里没人,但刚一下楼,就看到徐伦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打游戏。

注意到他下来,挥了挥手柄算是打招呼。

花京院和她道了“下午好”,去厨房弄了点速食端到客厅。从沙发上抄起一本反扣着的书,一边吃东西一边继续看。

徐伦就在旁边打游戏偶尔和他说两句。

“这是你的么?我那个无趣的老爹不会买这种东西吧。”

花京院笑起来。

“怎么说呢?它在法律意义上应该还是属于你父亲的。”

 

最后一个关卡clear,徐伦放下手柄。拄着下巴,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自下而上。

“花京院……我可以这么叫你么?”

花京院愣了一下:“可以啊。”

“花京院,你最早的清晰记忆是在几岁的时候?”

“最早的清晰记忆……”虽然不知道徐伦想说什么,但花京院还是努力回忆了一下,“四岁的时候吧。”

四岁的时候,留下和绿之法皇在一起的最初记忆。

“我是在两岁的时候。”

“真厉害啊。”

“两岁的时候,我在SPW研究所见过你。”

花京院惊得说不出话来,几乎是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一点都没变,和你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很清楚,在一个空空荡荡的玻璃房间外面,我被父亲抱着。而你在房间里,躺在一个舱室里,浸泡在深蓝色的液体里,身上插满各种各样的管子,连接许许多多发光的仪器。”

徐伦慢慢站起来:“你能相信这种事情么,你在两岁时候见过的人,活生生出现在你面前。”

“……”

“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去SPW研究所?是的,我连这个都记得。因为我想知道,为什么我的父亲不像其他人的一样在家里陪我和妈妈,他每天都去了什么地方……”

“徐伦,”花京院终于忍不住打断少女,“我觉得,你正在做一个非常不尊重你父亲的假设,我觉得你应该,更慎重一点。”

徐伦就盯着花京院看,碧绿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抱歉,在这件事情上,我相信自己的记忆。”

 

 

花京院简直无可奈何。他这一辈子,都拿这种眼神没辙。过了许久,他说:

“徐伦,我听说你也是线状替身。”

翠绿色的人形开始从花京院身后浮现。

“……啊,是啊。”

徐伦心领神会,同样召唤出石之自由。

 

花京院相信,既然都是替身使者,没有什么比对战更能互相理解的。

而这一点,徐伦肯定也明白。

 

 

“要来切磋一下么?”



BY 荆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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